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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的三寸金莲 -- 留得残荷听心声 -- [北方博客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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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虚拟的世界里, 我仍然是那条小河, 却不再流淌,也不再哼唱, 但一直在追忆,我所携带的草木嫁妆散失在奔波的路上,在夕阳下孑然一身踏上归乡的路寻找至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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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博客 > 首页 > 姥姥的三寸金莲
[步痕心影]姥姥的三寸金莲
留得残荷听心声 发布于 2006-06-18 12:52
Tags: -

 

姥姥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,可是她的精神头却很好,她的脸上每天都挂着从内心散发出的微笑,那微笑从一个远古的旧年代飘到如今,仍旧清新美丽??一个和蔼十足的小老太太。

姥姥的一辈子是和所有传统的中国女人一样的,按父母之媒约没有任何埋怨地嫁给了姥爷、辛勤持家、为姥爷家生了一大堆孩子……一辈子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生活着,她那时唯一的烦恼就是怎样把这一堆孩子一个也不拉下的养活,她无怨无悔地坚强劳作着,直到孩子们上完学成了家她也老了,十年前姥爷撇她而去,她一个人默默地守侯着老家,还有她的重孙子们,每次去姥姥家总能看到姥姥坐在胡同口,我知道她在等待,她在等待她的亲人来看她,她每每看到我都很兴奋,迈着她那小脚和我回家。小时侯我坐在姥姥的身旁对她说:“姥姥,我很喜欢您的小脚,它很漂亮,怎么也能让我的和您的一样永远都不长。”姥姥笑着说:“这都是那个时候的罪啊,缠脚很痛,在那个年代,大脚闺女是嫁不出去的,为了不留在家里成老闺女,在我六七岁左右时你的太姥就给我缠了脚,缠后好久都不能走路,每天都大叫,甚至有时趁你太姥不注意就偷偷地把脚松开……”虽然缠脚很痛,可是姥姥在给我讲起这事时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,可能这是那个年代所有女子的共同命运吧,所以姥姥觉得自己不应该恼恨那个年代。姥姥洗脚的时候我仔细地端详过她那“美丽”的小脚,所有的脚趾都被折断了,踩在了脚底下,三寸金莲确实很美,但那是一种揪心的美、畸形的美,看了第一眼就不忍心看第二眼,那些可怜的脚趾在脚板下终日不得见阳光,在黑暗中悄悄呻吟。又想起姥姥走路的情景??迈着小而轻的脚步,颤巍巍的,总有会倒下的危险,如果我在姥姥身边,我都会搀扶她,尽管她说自己走得很稳,但我总担心她的小脚太小了无法来承付整个身体。我是喜欢陪姥姥走路的,好慢好慢,平日被我忽视的路边风景此时又都被我捡回,这一点还要感谢姥姥。姥姥也喜欢去看我们众姐妹的脚,看我们脚的大小、胖瘦,姥姥总说我的脚大(其实我的脚很小,但在姥姥她老人家的眼里我却成了大脚姑娘。)我也总喜欢这样回答姥姥,脚大走路稳啊,可以畅游世界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我分明看到了姥姥眼中所闪烁出的火光,那是一种内心深处的向往,她说小孩子家就是幸福。其实虽说姥姥是小脚,可她却也走过了许多路程,上次她一个人坐车从省城回来那兴奋劲不亚于一个孩子,她说车上的人都夸她一个九十岁的老太还会独自坐车走到别的城市,是的,当我知道是姥姥一个人回来时,我也夸奖了姥姥,因为姥姥在我们心里已经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孩子了,她同样需要被夸奖和表扬,因为这样她会觉得自己虽然老了,但并不像别人所说的那样老了就没用了,她依旧是一个有用的人,她会活的更幸福!

我喜欢小脚,但不是被裹过的小脚,而是自然生成的小脚,它可以穿上精致的鞋子,它可以迈出轻盈的步伐,更喜欢拥有小脚的女人,就像我的姥姥,虽然她的小脚不是自然生成,但我仍旧喜欢她这样传统的女人,她那被灌输的传统思想,任劳任怨地义无返顾生活着。

此时又念起姥姥,或许她又坐在了胡同口边乘凉边等待我们去,她的眼睛一直是凝视着前方的,每个路过的人们都会荡起她心中幸福的涟漪,她以为那脚步声是我们的,她以为那笑声是我们的,她以为那一声“姥姥”是我们叫的,她知道我们都在牵挂着她,我们都在祝福她。

是的,姥姥,我们大家都希望你生活得更幸福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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